第一章 導論

心理學與倫理學,是人們向來希冀以聖經來作定論的兩大學科。無論理性與信仰之分野有多大,其中至少有兩個共同交集之處,即對自我的認知(Self-knowledge)以及對我等天責之認識(the knowledge of our duty)。這二者實應由天啟,即或不然,其綱領也必由天啟。如果基督教義是存在的,心理與道德必合乎基督教義。無論聖經與其他學科的關聯為何,倘若聖經不能維持其在心理與倫理領域的威信,就將落伍且無法取信知識階級。聖經乃是心理學與倫理學立論的根據,它不僅啟示神的特性,追根究底,它也應該啟示出人的本質。如同在顯微鏡下,透視其本來面目,人們可從聖經得窺其真正面目、其現今的敗壞、以及盛裝將來榮耀的度量(雖然,人還是可能在得窺之瞥後掩目或遺忘)。或許有人會說,讓自然科學順其自然,不要受神話語傳統詮釋之羈絆;但是這等說詞,無法應用於倫理的認知。我們勢必要對其中的一些要點,因著墨於公正的探討,而採取立場。這些要點,借用洛克(Locke)的話,就是攬鏡自鑑與躬身自省。此等自我的省思,根據培根(Bacon),及其推崇者─實證學派的觀點,為一「人為努力」(non-natural effort)的思考。我們不應停留在此,討論實證派就此的論點。但是,儘管我們不贊同─人的最高境界,可藉由自我官能的操練,而使其對外在的宇宙環境掌握自如;但不可否認的,這樣的自我操練的確會使人的自我官能更得心應手。然而,這樣的人一旦向外界孤立,極易變得剛愎且狹窄。他的心思在形而下的事件處理上,固然更為敏捷,但也常常離題甚遠。正如莎士比亞(Shakespeare)自述:「我的名字隨即烙上了不滅的印記;而我的本性,也如同染工的雙手,難逃所作之工的浸染。」故此,當心思忘卻其崇高的根源,而沉湎於屬地之事時,流俗自是不在話下。但是當心思一旦開始自我省思時,卻察覺自己置身渾沌之中,為無謂的爭執喧擾所淹沒。從伊利亞的季諾(Zeno of Elea)到黑格爾(Hegel),主觀推理成了一個沒有指標的巨大迷宮,一個沒有亞麗安娜(Ariadne,見希臘神話)牽引的迷宮,一個沒有伊底帕斯(Oedipus,見希臘神話)解答的謎語。人完全無法認識自己,正如俗諺有云:「人的自知之明,應是出於神。」E coelo descendit γνώθι σεαυτδν但這還只是一半的真理。上蒼若要我們認識自己,也必教導我們如何認識自己。

因此,雖然心理與倫理的探究,隨著自然科學一同演進,但聖經對其所具的權威影響,仍是無庸置疑的。聖經從不放棄規正心理與倫理的地位。聖經心理學的使命,就是伸張─人的本質乃是造著神的形像所造的。而聖經倫理學則是指出,人造著神形像所造的本質,所應具有的使命。聖經倫理學並非毫無體系。查麥斯(Chalmers)、文奈(Vinet)、華德洛(Wardlaw)、威朗(Wayland)、哈勒斯(Harless)以及羅德(Rothe)等人的著作,前所未見的奠定了倫理以宗教為本的立論。雖然我們並不像巴特勒主教(Bishop Butler)之時的上流社會,認為聖經的倫理規範陳腐過時。但我們也並未對聖經心理學與學院心理學的差異有所界定。同樣的,我們對聖經倫理學與印度或希臘等道德哲學之間差異,亦有待辯明。今日的神學家們,接納當前大行其道之哲學所賦予心思的定義,卻未察覺這些定義、主張,徹底違背了聖經關乎人內堨遢隤滷訄V。我們可從但丁(Dante)的著作中,得知早期學者將心理界定為記憶、智力與意志(”Memoria, intelligenzia, e voluntade” Dante Purg. xxv. 85)。正如培根將歷史、詩歌、與哲學視為科學的三大門類。這種現象一直延續至笛卡兒(Descartes)。爾後,新的二元學派漸興,他們一再重述笛卡兒等唯理主義者,關於心理與生理,理性與天賦的定則,直至此觀點主導了當時主要的思考模式,主導了神學的思想。理性到底是一個自生的與生俱來的官能?還是一個發展過的天賦?此議題至今仍爭論不休。從洛克的「自省」,到萊布尼茲(Leibnitz)之「單一個體」;從康德(Kant)「分析與綜合的能力」到柯爾律治(Coleridge)的推理與悟性,也就是謝林(Schelling)的理性(Vernunft)與知性(Verstand);關於心理與生理、理性與天賦的思考與辨識,幾乎永無止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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